文源 | 源媒汇

作者 | 利晋

华发股份的震荡仍在持续。

有消息称,华发首席设计官、设计管理中心总经理黄凤彬、华东区域设计总经理康博雅均在近期离职。更早之前,华发营销管理中心总经理贺传浪、华东区域西安公司营销负责人部亚男也已离职。

华发高管大换血,早在2025年1月便已开始。彼时,张学兵、谢岗辞任华发独立董事、战略委员会委员等职务;4月,俞卫国、张驰辞任华发执行副总裁,罗彬辞任财务总监;5月,执掌华发十余年的李光宁,辞任董事局主席;6月,张延辞任华发董事、执行副总裁等职务;10月,张巍辞任华发执行副总裁,任期仅短短6个月。

上述离职高管中,除了李光宁调任由华发集团、格力集团组建的新公司珠海科技产业集团担任董事、经理之外,大部分人的辞任理由均为“个人原因”。

人事巨震尚未平息,不久后,爆炸性消息接踵而至。综合财新、国际金融报等媒体报道,2025年6月,张延被带走调查,紧接着是李光宁和张巍。不过,华发对外否认相关消息,表示他们系个人原因辞职。

如今,华发的人事震荡正在向下传导。中高层密集离职背后,是华发交出了一份巨亏业绩——2025年预计归母净利润亏损70亿到90亿元,归母扣非净利润亏损50亿到70亿元。

直到出现巨亏,华发才进行组织架构调整,2026年初分拆华东大区并由总部直管。

但历史留下的顽疾,并非高管大换血、组织架构调整就能根治的,华发的震荡远未结束。

01

“十字门帮”寻找外援

与李光宁、张延、张巍、俞卫国等高管不同,黄凤彬、康博雅、贺传浪在华发体系中始终是“外人”。

在华发体系内部,以李光宁、张延、张巍等为代表的核心高管,私底下被称为“十字门帮”,因为他们的职业生涯与华发珠海十字门中央商务区项目紧密相关。这个项目也被外界称为“华发系高管孵化器”。

包括当前接替李光宁出任华发“一把手”的郭凌勇,也曾担任这一项目公司的总经理、董事长。

2012年,年仅40岁的李光宁在原华发集团董事长袁小波提名下,出任集团新董事长,两年后开始兼任华发董事局主席一职。由此,李光宁成为珠海当地家喻户晓的人物。而董明珠接管格力电器时,已经58岁。

回到前面的问题,为什么说黄凤彬、康博雅等始终是“外人”?

原因也与李光宁的用人风格有关。有华发集团内部人士曾向媒体透露,“华发集团习惯在内部提拔人,所以职业经理人这块儿相对弱一些,也没有形成系统性的培养体系。”

这一“传统”在2020年左右才被打破。当时,房地产行业刚进入调整周期,华发以“黑马”横空出世。

2020年“三道红线”出台时,两条线“标红”的华发,土地投资金额超700亿元,位居行业前15名;2021年短暂收缩拿地后,2022年、2023年,华发又重新活跃于土地市场,两年均斥资约300亿元拿地,位居行业前10名。

开疆拓土,对应的是招兵买马。其间,以黄凤彬、康博雅、贺传浪等为代表的外部职业经理人,陆续加入华发。

比如中海地产营销出身的贺传浪,在2021年出任华发营销部总经理;曾在万达、华润、融创等头部房企履职的黄凤彬,于2022年下半年出任华发首席设计官。

区域公司层面,除保利出身的康博雅之外,邵昶魁、王孝锋、陈双全、林子栋等有着新城、中海、阳光城、雅居乐等主流房企背景的中高层,纷纷加入华发。

这些外部挖来的职业经理人,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:集中于房地产开发业务。

华发前期逆势扩张一度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,2022年至2024年销售额均超过千亿元,在克而瑞历年百强房企排名中,从30多名闯入前10;2025年仍实现销售额785.6亿元,位居第11名。

但代价同样巨大。其实,在激进扩张之前,华发已把杠杆上满,上述提及2020年公司已有两条线“标红”,且当时以表外负债存在的对外担保金额达986.6亿元,占净资产比例为155.75%。

靠着珠海国资背景、加上监管陆续“开闸放水”,特别是2022年上市房企定增禁令松绑,华发吃上了融资红利——2020年以来,通过定向工具、中票、公司债等方式修复资金流动性,其中2023年定增完成募集60亿元,为自己争取了一定的时间。

进入2024年,商品房销售市场复苏不及预期,意味着逆势扩张的华发面临沉重的库存积压问题。2024年、2025年三季度,华发存货分别为2480亿元、2259亿元,同比均减少不足10%。这还是华发这两年将土地投资规模压缩到70亿元的结果。

于是,2025年,华发终于兜不住了,交出了一份巨额亏损的业绩。

02

合作小股东承担债务?

但实际上,华发的问题已经积压许久。

账面上,华发在2025年之前的十年时间里,净利润、归母净利润看似跟随行业周期上升、下滑态势,实质上这或是表象,是华发“美化”的结果。

2020年开启逆势扩张时,华发选择的方式是合作开发,且偏向小比例参股或操盘。权益资产从2019年的433亿元上升至2025年的1215亿元,但股东权益始终维持在200亿元上下,占总额比例从45.6%降至15.6%。

计算净资产收益率不难发现,股东权益、少数股东两者摊薄后的净资产收益率之间,一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。尤其是在2023年之前,股东权益普遍超过13%,而少数股东却只有可怜的2%至4%。

2020年至2025年三季度,华发的有息负债率区间值为31.9%至49.3%。一边是不断上涨的少数股东权益,一边是有所下滑的有息负债率,对比之下,可以判断华发存在明股实债的情况,也就是将表内负债转移到表外。

换成大白话说,小股东跟华发合作,不是为了赚钱,而是帮它承担债务。这有两种可能:一是真有如此“慈悲为怀”的合伙人;二是华发存在通过少数股东权益进行利润操纵的嫌疑。

华发在2025年三季度业绩会中透露,报告期末,公司少数股东权益1025亿中,华发集团占比30%以上。

华发核心高管进行大换血之后,真相逐渐浮出水面。自2020年启动逆势扩张之后,华发的高管薪酬随之水涨船高,由2019年的4997万元一路飙升至2023年的6756万元,2024年降至3255万元。

其间,华发的高管薪酬,一直力压新晋“地产一哥”保利发展。

原因是,华发有着更加庞大的高管队伍:2024年,拥有主席、秘书、3个副主席、6个执行副总裁、财务总监合计12名核心高管(不含离任,下同)。同期,保利发展、招商蛇口、建发股份的核心高管数量分别是9名、8名、9名。

有两个值得思考的细节:一是华发部分高管也在华发集团体系中其他单位任职。如李光宁在华发集团、郭凌勇在珠海九洲控股等,但他们在华发领取薪酬。

二是在2024年华发物业港股退市并入之前,华发的经营重心偏向房地产开发。那么,仅这一项业务,众多高管如何分工?

03

改变不了的“底色”

不过,上述问题在华发高管大换血时,可能得到解决。

结合Wind、东方财富高管成员介绍信息,当前华发核心高管数量仅为6位,包括董事长郭凌勇、副董事长兼执行副总裁刘颖喆、总裁向宇、执行副总裁戴戈缨、执行副总裁兼董事会秘书叶宁、财务总监杨拥军。

并且,少了很多“十字门帮”的身影。

刘颖喆是龙湖、泰禾出身,2019年加入华发;向宇早年在华发待了几年后转战华夏幸福,2022年重返华发;戴戈缨是金地、复地集团出身,2015年受邀加入华发,从华东区域负责人一路做到执行副总裁。

核心高管敲定后,华发在2025年11月率先将华东、华南、珠海、北方四大区域合并为华南区域(含广深、西南、华中、珠海四个片区)、华东区域。

2026年1月,华发又将华东大区分拆为由总部直管的沪苏、浙闽、北方三大片区,同时原隶属华东区域的西安公司,与成渝公司组建为西部片区。

目的很简单:精简架构、布局收缩。

但华发当前依然忽视了一个问题:没有改变以房地产业务为重的底色。

当前,华发的核心高管履职经历有一个共同点:偏向房地产开发和财务管理。也可以理解为,华发目前核心任务或许是解决当前库存、存量土地开发问题和创造资金流动性的空间。

2025年期内财报中,华发并没有披露房地产开发投资数据。2024年末,公司新开工项目、在建项目合计总建面约1346.8万㎡,在建面积约814万㎡,总投资额约2564亿元,报告期实际投资额约256亿元。

存量土储的去化压力依然不小,且有着很大的资金缺口。

于是,华发一边另辟蹊径,开始与地方政府洽谈地块回购,其中2025年7月深圳7宗商业用地以44.05亿元将被回购;另一边则是继续利用珠海国资背景,计划向大股东定增约7.13亿股,预计募资30亿元。

华发这场逆势扩张的代价,最终仍免不了要由中小股东“掏钱”承担。

如果存量土储是一个历史性问题,那么华发的未来在哪里?

过去两年时间里,华润、中海、龙湖等头部房企的一致策略是:收缩房地产开发业务,重仓商业运营等经营性业务。包括当前完成债务重组的碧桂园,也开始发力商业经营业务。

其实早在2014年,华发就成立了商业经营管理公司,但其职责更倾向于住宅开发项目捆绑的商业部分,目前全国累计投资商业项目160个,在管规模为365万㎡。2022年至2024年,华发的商业租金收入分别为3.44亿元、6.8亿元、7.85亿元,呈现上升趋势,但尚未形成规模。

关于华发,往回看是历史遗留的顽疾,往前看是尚处于襁褓中的未来。这也意味着,华发震荡仍将持续。

关于高管密集辞职、区域布局、未来业务调整和规模预期等问题,源媒汇致函询问华发方面,截至发稿时尚未获得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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